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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们有可能看到Google因为反垄断,被美国司法部分拆吗?

@樊百乐:活久见,这次我们有可能看到 Google 因为反垄断,被美国司法部分拆吗?

1、昨晚,几乎与苹果新品发布会同时,美国司法部针对 Google 的反垄断诉讼,在首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方法院开庭。这是美国近 25 年来,最引人注目的反垄断诉讼。

2、 这个起诉实际是由特朗普时期的司法部开始搞的,在 2020 年发起,目前原告除了美国联邦司法部,还有其它 35 个州、哥伦比亚特区、波多黎各和关岛。

3、 这次起诉 Google 的主要理由是:它占据了美国移动设备搜索引擎 94% 的市场份额。司法部认为,这么大的份额是怎么来的呢?是因为 Google 跟 Apple、三星等主要手机生产商,还有 Firefox、苹果的 Safari 等一大堆浏览器开发者,签署了一系列的 “默认搜索引擎绑定协议”,客观上排斥了微软的 Bing 等搜索引擎竞品。

4、 反垄断法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垄断不是错,但滥用垄断地位、想搞死竞争对手就是大错了。

5、 值得注意的是,Google 发展到今天,有着 17000 亿美元的市值,其实不止是搜索引擎这点儿生意了。而司法部其实原本也不止起诉搜素引擎这件事,还包括了通过 Google 旗下的安卓系统到处攻城略地,以及有些垂直服务公司(比如大家出国旅游常用的 Yelp、TripAdvisor 等)抱怨,Google 经常有意把它们几家的搜索结果排在后面,却把 Google 自家经营的竞品业务排在最前(我之前以为只有咱国那谁才干这事儿呢……)。

6、 但法官大大缩减了争议范围,把其它几个诉求都排除到这次开庭议程以外了。所以,这次只讨论 “默认搜索引擎协议到底是不是滥用支配地位” 的话题。

7、 Google 当然不这么认为。它们说,我们的市场份额大,是因为我们产品好,创新意识强,老百姓爱用。司法部对我们的起诉,是在 “由于我们广受欢迎而惩罚我们”。

8、 在刚刚的开庭陈词里,Google 律师很扎心地说:Bing 市场份额低,不是因为我们垄断,是因为他们家的产品很次啊……

9、 而且,Google 的律师也不傻,他说:首先,设置 “默认搜索引擎” 是个常规操作,用户要是想用别的,“稍微点击两下” 就行了。其次,我们没有霸占搜索市场,咱不能光看 Bing、Yahoo(那几个不争气的货),现在是多元化竞争,TikTok 不是搜索工具么?你要买东西,Amazon 你要用对么?你要定酒店,Booking 不是搜索工具么?所以,我们的竞争对手有的是,都活得好着呢。

10、 如果 Google 输了这场官司,可能面临什么?理论上,可能面临很严重的结果,包括但不限于:禁止之前的默认搜索引擎绑定协议,以及被强行分拆。

11、 这场今天刚刚开始的诉讼,估计光开庭要持续 10 个星期以上。前几个星期,是原告(司法部和三十多个州)挨个陈词、举证,大概得等到十月下旬,才轮到 Google 方面开始集中陈述。一审判决怎么也得到明年了。

12、 美国上一次这么大张旗鼓地反垄断,还是 25 年前针对微软进行的。由于当时微软在绑定 Windows 系统和它的网页浏览器 IE 时的各种骚操作,以及当时年轻气盛的比尔・盖茨老师在法庭上的 “no zuo no die”,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把微软分拆了。但二审驳回了分拆的处理方案,又搞了好几年,二十一世纪初才最终通过微软签署了一份和解协议,把本案了结。

13、 我会单独写一篇微博,介绍微软案件的神奇过程。看了那时候的案情,觉得法官别说分拆微软,就是把比尔・盖茨肉身分拆的心都有了。

14、 但 Google 这次会重蹈覆辙么?目前看还不太明朗。主要原因有两点:一个是 Google 不像当年微软一枝独秀,现在有的是科技巨头,Facebook、Apple、亚马逊什么的都在呢,仅仅在搜索领域讲反垄断故事,然后把它五马分尸了,似乎有点儿过了。

15、 更重要的是,吸取了微软的教训,Google 的创始人根本不像年轻时的盖茨那么跋扈,早已淡出管理,而管理层一直谨小慎微,不在任何文件上放狠话,留下话柄。(微软早年间的内部 email 里,净是 “碾压对手”“掐断它的空中补给” 这类虎狼之词,为司法部提供了丰盛可口的证据大餐)

16、 最后说一下 Google 这次应战的法律团队。

17、 它的主帅是 Google 现任全球事务总裁 Kent Walker,这位大哥今年 62 岁,他之前毕业于哈佛和斯坦福法学院,曾在司法部工作,主攻方向就是反垄断。后来,成了网景公司的副总法律顾问,而网景公司,就是当年饱受微软浏览器欺负,从而推动司法部打赢微软反垄断诉讼的苦手。2006 年,他加入 Google,担任总法律顾问。

18、 Kent Walker 在 Google 身经百战,早先就好几次让 Google 在反垄断调查、用户隐私诉讼等官司里化险为夷。这次,为了应对司法部,他除了调动 Google 法务部大批精英之外,还外聘了三家顶尖律所,出庭应诉。当年,受司法部聘请,一举扳倒微软的美国头牌律师 David Boies 形容 Google 法务部:“善打硬仗,寸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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