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涨姿势首页
  2. 一本道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像一个真正的战斗民族一样洗个战斗澡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爱洗澡的小张又提着澡筐翻山越岭去洗澡了。

上次聊了聊世界四大浴种中土耳其的浴的经历,还剩下的其他三大浴种是俄罗斯浴、芬兰浴、和日本浴。

这次假期来到战斗国度,必体验的重头戏之一当然也就是俄罗斯浴。

据说俄罗斯人民有三大满足:

一是看着炉膛里的火燃烧着;

二是望着水龙头里的水流淌着;

三是瞧着别人不停地忙碌着。

而俄罗斯浴就是集这三种满足于一体的享受。了解了这些也搞不清楚享受的点在哪,百闻不如一见,到莫斯科的第一天我就拜托酒店帮忙推荐体验俄罗斯浴的好去处。

听了酒店的介绍,我毅然放弃了更有历史的,全俄第一家公共浴室Sanduny,据说普希金和普京都在里面搓过灰,但我还是选择了更为私密有专属房间,并有专人服务的另一家浴室。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顺便给大家看看Sanduny长这样,满满俄式风情。

倒不是我对他们普家人有什么意见,主要是大概了解下洗俄罗斯浴的大概程序后,心灵和身体都还没准备好冲击,就不想再让眼睛经受刺激了。俄罗斯姐姐们结婚生子后的身材,大家也都有印象,而我,不想再加深印象了。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一个月黑风高,还飘点儿小雨的夜晚,我按照约定时间走进浴室大门,前台接待的小妹把我领进独立的房间,给我指了一小哥,说今天由他来帮你,然后就闪了。

小哥呢,看起来就和一般常见的热爱“斯拉夫蹲”和山寨adidas的战斗民族小青年没什么两样。

什么是“斯拉夫蹲”,假adidas又是怎么回事呢?下面有请大家欣赏一组名为“战斗民族小青年儿的日常”的组图。在此我也不多做解释了。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由图可见,战斗民族爱斯拉夫蹲和山寨阿迪,就像东北爷们热爱撸串和Givenchy,那是他们的魂。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这时我有点懵,小哥也不含糊,开头就一句“I don’t speak English.”然后就开始自顾自叽里呱啦大舌音、颤音、各种音的俄语长篇大论,大概内容应该是给我介绍了下房间里的设施、一些注意事项、洗澡顺序之类的,反正我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念叨完以后,我笑着说好,你等我一下。我立刻夺门而出,冲到前台,抓住前台小妹。两件事:一,刚那个俄罗斯小哥是就给介绍下设施,还是像土耳其浴一样负责帮忙洗的?二,如果他是帮忙洗的,他是个男的怎么帮我洗,何况他还不会英文(当然这不是重点)。

前台小妹跟我耐心解释了下,确实是由小哥帮我洗,而且他们全国帮洗俄罗斯浴的服务人员都是男的,一个女的都没有。因为,这是传统。

我一听急了,这算哪门子传统,你们俄罗斯,西接东欧平原,对着北欧海盗五马长枪,东边挎过白令海峡就能跟阿拉斯加的爱斯基摩人喊话,这老大一国家,就找不到一个女的出来帮忙洗俄罗斯浴?

前台小妹继续解释说,这的确是他们国家的传统,因为在桑拿浴室内温度超过100度,只有男人可以适应在如此的高温下工作,所以他们举国上下,没一个女的助理洗澡员(为帮助理解,我临时起的名字)。

本还想继续争辩:首先桑拿室内温度超过100度?别逗了好吗。我们中国来的小孩,基础知识都扎实的很。超过100摄氏度什么概念,100度水就沸腾了,进去那浴室还能生着出来?(此处,“生”,既是生死的生,也是生熟的生)

其次,不是一直传说斯拉夫女人很能干吗。二战时期不光承担挖战壕、生产军火之类的重体力劳动,有不少直接撸袖子扛起枪,开着飞机坦克就上前线了。斯大林征召了80万女兵上一线,这怎么解体之后意识形态一改变,连身体素质都跟着改变了?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当然这些话我没说出口,不光是因为翻译成英文说不溜,更重要的是,不想挨揍。

我从小在东北长大,潜移默化间就接受了一种“不想挨揍就别瞎bibi”的社会秩序。来到号称“更狂野的东北”的战斗国,自然更要夹紧尾巴,低调做人。

同时前台小妹也看穿了我的顾虑,她说洗澡是穿着衣服的。递给我一个小包,穿这个比基尼就好,我心想,这还靠谱点。然后她大概给我介绍了下设施就走了。小哥说他要进去准备下浴室,让我在外面换好衣服喝茶等他。

然后我把小包拆开,看了眼所谓的“比基尼”。

这个比基尼,形容起来一言难尽,简单说来,它真实的名字应该叫——保鲜膜。就是一次性内衣的无纺布做的小背心和底裤,超小一件、桃红色、半透明。

开什么大咧巴玩笑。

我再次夺门而出冲到前台,问他们有没有真正的比基尼卖,那个保鲜膜跟不穿也没差。还好他们有。最后呢,我里面穿着泳衣外面还套着“保鲜膜”,觉得自己上了双保险,才走进浴室。

后来,在回国以后,我特意做了下功课,不光这家浴室没有女的助理洗澡员,确实全俄罗斯都没有。前台小妹诚不欺我。

在这家浴室的官网上,还有列出所有助理洗澡员的名字和照片。这样看来,我这位叫做瓦尼亚的小哥(左下)是其中最阳光、最羞涩、最面善的一个了。

从网站图片上来看,左上这位一半明媚一半忧伤的大哥看起来也挺温婉,他下面那个泡木桶里,做游击战掩护状的哥们也很含蓄。但万一让我不小心摊上右下那位纹身戴串儿大哥,“来都来了”这句旅行万用四字箴言应该会失效,我应该会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呼~~终于要进入正式环节了。

先介绍下浴室格局。包房的格局是这样的,外面是一个小型休息室,装修风格总体就是俄罗斯农村传统的木质结构房屋,一种人造的上山下乡到群众中去之感。

休息室的房间放着两把休息的躺椅,中间的台子上放着传统的俄罗斯茶、蜂蜜、树莓果酱,还有些小面包圈之类的,做休闲食品补充能量用。

墙上挂着各种干树枝er,我当时懵懂的看着这些装饰,以为只是增加氛围,并没有预料到,等下,它们会变成要我老命的刑具。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浴室里面是两个大木桶和一个小木床,这些设备的作用等下再说。墙上还是挂着各种半死不活扎成捆的树枝,大概有松树、桦树、椴树,以及橡树。而我依然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从右边那个小门进去就是正式的桑拿房了。走进桑拿房,排山倒海般的滚烫热浪瞬间把我包围。桑拿房里只有一张小木床,上面铺满了松树枝。小哥示意我,进去趴在床上,想到莫斯科四季酒店的礼宾部再三向我保证过,推荐的这家浴室绝对正规,绝对优质,我牙一咬,浴袍一脱趴了上去(别忘了里面还有双保险比基尼)。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同志们,床上铺的是松树枝er啊,上面可都是密密麻麻的松针啊。我以凡胎肉身之躯趴在上面,并没被扎死的原因是啥,因为这桑拿房实在太热了。热到可以把松针软化。

再软化了也是松针,什么叫做针毡,这就是真正的针毡。如坐针毡算什么,朕现在就趴在上面。

趴在针毡上,让我想起武则天的酷吏时代,当时有个著名的私刑,就是把被迫害的大臣放在钉满钉子的板子上来回拖,拖到骨肉剥离,拖死拉倒。

继而我又想起《杨乃武与小白菜》里面,杨乃武他姐进京去告御状,也是滚过钉板,流利背出状书,才得以见到慈禧老佛爷伸冤。

我在100来度的桑拿房里趴针毡上,同样在身体经受如此摧残的状态下,还可以回顾历史,展望未来,估计放回当年,也能去皇宫里上一上访,告一告御状的。

再说说桑拿房有多热,瓦尼亚同志就跟图片里的装束一样,裸着上身,下身裹着个大干浴巾,头顶戴着干的羊毛毡帽,防止高温下头发滴水,烫伤头皮和耳朵。

而趴着我的没有这些装备,他给我两个沾满冰水的大松树杈子,一个垫在脸下,一个盖在后脑勺,大概就是一个蚌壳的形状把我的头包在中间保持低温。

我也顾不得松针有多扎脸了,活命要紧,把脸深深的埋进冰凉的松枝里。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也是俄罗斯浴的精髓,瓦尼亚开始用沾了热水的不知道什么树枝,抽打我的背部全身。用的就是就刚挂得满屋子都是的那些树杈子。

俄罗斯人认为,用这种抽打的方法不仅可以舒筋活血,逼走积在身体里的千年寒气,同时,这些植物在高温下会释放精油,随着一下下的抽打可渗透进张开的毛孔中,具有保健作用。

这也是俄罗斯浴最特色之处。超高温的桑拿房,加趴在针毡上都不够,还要抽你丫的。

其实我能感觉到瓦尼亚同志在抽打我的过程中完全没有用力,但毕竟是树枝抽,又夹着百摄氏度左右的热水,每一下落到身上,必须都要咬紧牙根。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抽打示意图,很明显只是示意图,在俄罗斯浴的超高温桑拿房里,不光这位没戴羊毛毡帽的大哥头要烫伤,另一个头部完全没有降温措施的大姐,也绝对摆不出这么享受销魂的表情。还有这位大姐为什么不穿上衣?算了,她爱意。

除了一下下抽打之外,瓦尼亚还会用树枝在一些重点部分热敷一下,比如膝盖,足底。看来俄罗斯浴也不是没有摘抄中医保健的部分。

一轮抽打之后他就出去透气了,留我一个人在蒸笼里思考人生。随着包裹我头部冰树杈温度的升高,每一次呼吸都越来越像把一颗颗热碳塞进肺里。同时,房间温度过高,我从没有待过这么热的桑拿房,一边还要担心自己偏薄的皮肤会不会烫伤。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就在我烤得快要喊救命的时候,瓦尼亚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换了沾过冰水的新鲜树杈包住头。我这才得以重新正常呼吸,觉得自己得救了,大口吸着带着松树香的冰凉空气,也顾不得新一轮的抽打的痛。

背抽完了翻过来开始抽正面。人一仰过来任人宰割,又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遭受植物鞭打,难免会觉得自己像某种宗教仪式上的祭品。瓦尼亚就是巫师,先用仙草帮我驱一驱邪,然后再把我放血或火祭,献给神明。保佑这块动不动就冻得梆梆硬的大地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到底是啥宗教仪式呢,俄罗斯农村流行的民间宗教是啥?

是萨满教吧。

萨满教用人祭吗?

好像不是很流行。萨满法师们更喜欢戴着熊掌边抽风边预知未来。

哪里爱用人祭?

比较出名的应该是玛雅文明。

玛雅人祭会用我这么大岁数的祭品吗?

也都不好说。

整个俄罗斯浴过程中,我一直在不停地胡思乱想,任由思绪满天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分散注意力,忽视自己正深处水火的事实,才顺利坚持下了全程。

给我头部给我降温用的松枝温度升高到再次接近我可以承受的临界值得时候,小哥把我扶了起来,终于可以出桑拿房透透气了。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回到有两个木桶的常温浴室,小哥让我面对着墙泡进左边稍小一点的木桶里。

还好木桶里只是比体温略低一些的温水,加一些类似于茶叶渣的东西,瓦尼亚说这是他们俄罗斯草药。好吧,反正,就差不多是泡他们俄药汤里,只要温度适宜,别再遭罪,其它不太很重要。

然后重点来了,我不是面壁泡汤么,正慢慢从刚刚的炼狱中回魂,瓦尼亚同志突然开始帮我捏起了肩颈,帮助放松。

在他手刚掐住我脖子的瞬间,我全身都僵硬了,一种惶恐的感觉袭来。不是恐惧,是惶恐。怎么说呢,一个无怨无悔当了多年扒蒜小妹,突然有天被金链大哥问:“扒了这么多蒜累不累?我帮你揉揉肩吧。”就大概这么个感受。

战斗民族在我心中从来都是神奇存在,突然有天,一个健壮战斗民族小哥裸上身帮我揉肩——我紧张。

瓦尼亚力道也不轻也不重,比我家附近按摩店经常把我掰崩溃大姐力道轻多了,但也是比洗土耳其浴大姐手重一点。怎么说呢,铁汉也有柔情一面,力道适中,手法细腻,很快我就放松了下来。

简单按了按肩颈,瓦尼亚把我扶出了药汤,帮我披好浴袍,让我到外面房间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喝喝茶,吃吃蜂蜜点心,回回神,他转身又回了浴室。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在我边喝着茶,边继续思考玛雅人祭到底会不会用到我这么大岁数的祭品的时候,瓦尼亚同志拿着一瓶乳液回来了,帮我把乳液涂在小腿和脚上,简单按了按,帮助吸收,用毛巾包好,又回浴室了。

等他回到浴室,我才反应过来,刚涂的乳液是强薄荷的。没一会,两只小腿以下像泡在冰桶里一样凉,冷风嗖嗖的向上蹿,直冲脑门。

我就理解不了:俄罗斯浴为啥就不能让人消停待一会,好好安静地放松一下。又或者,这才是他们放松的方式?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又休息了一会,仔细品了品刚刚的过程,虽惨烈,但想想《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虽没有保尔·柯察金同志铁一般的意志,但毕竟传说中炼狱般的俄罗斯浴也并没有打倒我。正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还行的时候,瓦尼亚出来示意我该回去蒸第2轮了。

一般俄罗斯浴要反复进入高温桑拿房接受鞭打2-3个回合,由于第一回合顺利挺过来了,我毫不犹豫再次走进了桑拿房趴在了松针床上。

跟之前一样,瓦尼亚用沾过冰水的松树枝帮我护住头,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鞭打”。但这一轮,他明显加重了力度,开始显露出战斗民族男儿郎的本色。

沾了滚烫热水的不知道什么树枝抽在背上,每一下都像钉满倒刺的铁鞭子烧红了落在身上,超越了火辣辣的概念,感觉后背已经快裂开了。

此时此刻,觉得自己不在21世纪的莫斯科,我应该是在解放战争时期的重庆渣滓洞,敌特用钢鞭子逼江姐交出组织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么个感受吧。

我想像自己江竹筠同志附体,默念“怕死不是共产党员!”不对啊,这句好像是刘胡兰同志讲的。而且刘胡兰同志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也不可考。算了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根本不是共产党员啊!我更不想在烈火中永生好吗。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随着护住头部松枝温度的升高,加上一下下的剧痛“鞭打”,我开始盘算自己究竟是会先被高温烤死,还是被瓦尼亚同志打死。

想想自己还压着那么多篇公众号没写,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不禁悲从中来,这死得也太不值了吧。

我虽然在文学界毫无建树,一无所成,但从一个文字残疾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是颇有不舍。墓碑上写着:“天才,张氏,卒于俄罗斯浴。”

是不是略显轻浮。

但想想俄国历史上的文豪们,好像死得也都不是很慎重。

比如被誉为俄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普希金同志,就死于为了抢女人,争风吃醋的决斗。后世都说跟普希金决斗的丹特斯不厚道,偷袭我们大诗人。这话就有些给人贴金了。人家丹特斯是宪兵队长,决斗时想弄死一诗人还需要偷袭?

不过普希金那首最被我们熟悉的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还是给了我非常多启发。诗里说,“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你就该跟生活一起欺骗自己。”

这句并不是普希金说的,是我说的,但我觉得他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不信你们去读读原文。

再来说说我们重要意见内部那谁和那个谁都很爱的大作家,写了《罪与罚》、《白痴》,以及长到我一直没勇气翻开的《卡拉马佐夫兄弟》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老爷子怎么走的呢,本来先天就有癫痫,有天坐桌前正准备写《卡拉马佐夫兄弟》第2部,笔筒掉柜子后面了。老头卷起袖子就打算搬开柜子捡笔筒,还没等挪开,一用力,脑血管爆了,当天人就没了。

陀大爷也是,过于节俭,不就是掉了个笔筒吗,多大点事,再买一个不就得了,命都搭上多不值。

还有另一个爱写超长篇的俄国大作家,著有《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的托尔斯泰。老头都80多岁了,还跟老婆吵架,离家出走。闹脾气出走还不挑夏天,非挑冬天。你想想那可是俄罗斯的冬天啊。出走10天就因患肺炎,在一个车站去世,一代文豪就此陨落。

一个个令人唏嘘。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在我不知该替俄国大文豪们扼腕,还是操心自己红颜薄命的时候,瓦尼亚同志突然开始倒数:“Three… Two…One…” 我还没来得及问,英雄你何出此言呐,一桶冰水直接就浇了下来。

整个世界,与我,

凝。

固。

了。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瓦尼亚的声音像从远古飘来:“Are you OK?” 我很想从床上跳起来,叉腰问他:哥们你是怎么想起来问这句的呢,我怎么有可能OK。而整个被浇懵了的我,完全没回过神,半晌没说话。

他应该觉得我此时需要冷静一下,就出去透气了,留我一人在桑拿房里消化这一切。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由于房间温度过高,不肖一会,体表温度就立刻升高回来,瓦尼亚同志又重返桑拿房,抄起破树杈子,开始新一轮鞭刑。

面对这一切,我,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鼓励自己咬牙挺住的方式是默背那首著名的《海燕之歌》: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

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大家跟我一起来,

“海燕呐~你可长点心吧!!!!!”

不好意思,这么严肃的场合,我又开始扯淡。重新来:

“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高尔基

俄罗斯人说在被枝条鞭打时,不要抗拒,要把自己交给树叶,交给大自然,方能享受个中乐趣。

我不是不想,是在翻滚的热浪之中,背受着一下下鞭刑,我根本没办法感受大自然的魔力,只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大老远花钱来体验人间炼狱。

疼,不敢叫,也不敢大口喘气,因为滚烫的热气一团团吸进身体里更是遭罪,只能咬紧牙根,小口喘息。当然我随时可以叫停,说自己受不了了。但我铁骨铮铮,堂堂1米68的男儿,怎能轻言放弃。

况且,他们既然这样设计了桑拿浴,那应该是在大部分人承受范围内的,总不会有人蒸桑拿死掉了吧。

不对,还真就有人蒸桑拿死掉。之前芬兰人牵头办过桑拿浴世界锦标赛(可见北欧人是有多闲),有位俄罗斯男选手在角逐冠军的过程中在桑拿房休克,抢救无效死亡。导致这个办了十多届的赛事就此终止。

我又不是为了国家争荣誉,要么就算了吧,实在挺不住了,我国有位著名哲人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在开始觉得自己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瓦尼亚手中的鞭子停了,并示意我坐起来。

他给我戴上了一顶他的同款羊毛毡帽,我立刻觉得头部被保护了起来,密实的羊毛毡把滚烫的空气牢牢的挡在了帽子之外。他又拿起树枝在我身上抽了一抽,就把我扶出了桑拿房。

走出桑拿房我整个人都是晕的,但同时又被重回人间的喜悦所包围,觉得世界多么美好,花儿笑,鸟儿香,春风惹人醉(哎?)。

瓦尼亚同志把我扶到右边的大浴桶旁,示意我,泡进去。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就在我脚尖刚沾到浴桶水面的那一刻,我觉得刚刚那短暂几秒的美好都是假象,这个世界充满了难以预知的险恶。

这个浴桶不同于上一轮桑拿后泡的那一个,这一桶,水,是冰的,预计温度不超过5摄氏度。

有在北方生活过的朋友就知道,冬天每次上完厕所,是否要洗手,都要提前做一番思想工作的。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几秒钟之内就会让手失去知觉,变成僵尸手。本身体寒的人,好久都缓不过来。

这还仅仅是洗手而已。现在是要整个人泡进去。

俄罗斯人的传统,是从桑拿房里走出来,直接就跳进门口未结冰的小河里,而且连头都要整个埋进水里,刺激血液循环。用生命来谱写《冰与火之歌》。

我想我怎么也是一把硬骨头,泡就泡吧。颤颤歪歪把两只脚都迈进桶里,水深大概及腰,瓦尼亚说你快整个人泡进去,我说等等我缓缓。

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也就几秒钟之内吧,我的整个下半身迅速跳过了凉和麻的体感,直接就感受到了痛。冰冷刺骨四个字怎么来的,不光刺骨,还锥心。痛到恨不得立刻对自己处以极刑,腰斩自己,假装不认识自己的下半身。

两秒钟之内我果断放弃了泡冰桶,我说不行我要出去,瓦尼亚也没劝我继续泡,他表示理解,把我扶出了浴缸,让我背对浴桶站好。

我正在慢慢寻找回下半身的知觉得时候,一桶冰水直接从头顶浇灌下来。此处省略脏话两万字。

我本打算把天上的神仙,路过的鬼魅,相关不相关远亲近邻,当然重点是手拿冰桶的瓦尼亚本人,用我会的所有语言方言全都问候一遍,但一个字都还没酝酿好,第二桶、紧接着第三桶,立刻把我的怒火浇灭了,彻底淋得没了脾气。

我知道瓦尼亚为什么让我背对他站了,这种情况,出于本能,我可能会伸手打人。

而实际上是因为我主动放弃了泡大冰桶,瓦尼亚才采用相对“温和”的方式,来完成俄罗斯浴中极热和极寒交替的部分,来促进我的血液循环。

然后,我又被连浇了三桶温水,恢复了一下元神,瓦尼亚才帮我披好浴袍,走出了浴室。这次跳过了喝茶吃点心的部分,把我带进了躺椅旁黑暗的小房间,里面有张一人宽的小床,他说你在里面趴会,然后帮我拉好门,转身又回了浴室。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已经丢了魂儿的我一头栽在床上,仔细搜索自己的童年经历,试图从已经模糊颠倒的儿时记忆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到底我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才造就了今天的我,来花钱遭这份大罪?

另一方面,我也要想清楚,如果等下还有第三轮更残酷的“极刑”,我还要不要咬牙硬撑,抑或是活命要紧,认怂并不会少一块肉。回头写公众号文章的时候不提这段,假装没这事就行了。

最后我决定,“生命诚可贵,没有什么价更高。”好好的活着才是一切的答案。

想到这里一身轻松。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好久好久,瓦尼亚过来敲门,示意我该回浴室了。我问他我们还进桑拿房,还有鞭打吗?他告诉我,没有了,最hard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我大喜过望,几乎是蹦跶回了浴室。

走进浴室发现他布置了一下两个浴桶旁边的木床,一般在东北那个床都是搓澡用的。我想不是他要给我搓澡吧,这也太怪。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他示意我躺好,拿出一罐蜂蜜,说是什么他们俄国什么特产蜂蜜,帮我涂满了全身,顺便用蜂蜜按摩。感受就跟在国内推油差不多吧,按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你觉得舒缓放松,又不觉得痛到需要全身绷紧。

其实现在回头写这段觉得画面略色情,一俄罗斯年轻男子帮穿着比基尼(双层)的我,全身涂蜂蜜,还带按摩。但其实在当下,我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同时也深深觉得在高温下从事这项工作的瓦尼亚的不易。

就不说女人了,这工作,一般男人都胜任不了。战斗民族老爷们不是盖的。

蜂蜜按摩完,又涂了我一身俄罗斯草药,就类似茶叶渣的那个东西,我想应该是磨砂的作用,帮去角质吧。然后带着一身蜂蜜茶叶渣混合物最后一次回到桑拿房里蒸了一会,当然,这回不用树枝抽了。

从桑拿房出来,瓦尼亚同志又帮我洗了洗头发,仔仔细细上好护发素,整理了打结的发尾,再帮我把头发冲洗干净。再一次体会了下铁汉柔情。

最后,我把自己身上的茶叶渣和蜂蜜残留冲洗干净,整个澡就算洗完了。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头顶包着毛巾,身上裹着浴袍回到休息室,全身前所未有的放松,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躺椅上。照了下镜子,气色红润,紧致有光泽,神奇的是脸上什么都不涂也不觉得干燥,可能在高温下,植物精油真的渗进了皮肤,状态好到破表。

瓦尼亚准备了一杯他们的传统饮料,当然作为东北人也是我们从小很熟悉的饮料啦,大咧巴味的汽水——格瓦斯。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平时饮料喝得不多,但毕竟当地特色,加上刚刚流失了不少电解质,这一杯格瓦斯下去,整个人也慢慢恢复了元气。

经过暴虐之后,整个人都舒缓放松下来,一路旅途的舟车劳顿一扫而空。其实感觉压力大或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来被抽一顿,立刻觉得眼下一切都不是事儿,回去好好活着才是正格。

我是一个热爱洗澡的人,当然这个东西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是东北人而写进了骨血,更多的时候,觉得人生路上多风尘,走着走着经常发现自己就被磨得灰头土脸。

是在家里滴几滴精油泡个澡也好,还是飞跃半个地球来个猎奇大保健也好,洗个痛快澡之后,之前那些脚上磨出的泡、沼泽里趟过的泥、从电网下匍匐而过的伤,全都一起卷入下水道,流进了大江大海。

一身轻。

补记:感谢大家观看这篇超长洗澡文。爱洗澡的小张有天也许会拎着澡筐把四大浴种写完,当然更大可能是不会。去到莫斯科,也想体验下战斗民族的战斗澡的勇士,本文提到俄罗斯浴室地址信息如下。

EXPEDITION

6, Pevchesky Lane,Moscow

看这篇文章我笑成了个傻子

来源:天才张

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zhangzs.com/276989.html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QR code
QR code